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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仲夏夜之梦】梦回故乡,寻找最初的善良

想来,我是爱及了那粉墙黛瓦的院子,每逢归家,必去那里小住,短则三五天,长则十来天,每每总是住了就不愿走,院子里的老人,也不怪我,由了我去。

他是我的叔祖父,打年轻时就住在这里,一晃四十年过去了,他清秀的面庞连同屋檐的光阴一同老去了,而我,却依旧爱着他,一如这方清灵的山水,爱着他的清雅与善良。

一直在想,凭他的才华与模样,年轻时该有很多姑娘喜欢才对,何故隐居在这里,守着一座古寺,传经诵道,遗世独立。几次问起,他都笑而不答,我也就不再追根问底了,或许,我本不该唐突他坚守了几十年的信念。

许是由于常年住在庙里的缘故,我和哥哥从小就喊他庙爹,一叫,竟叫了二十年。如今,我们在袅袅梵音的熏陶下长大成人,他却老了,再也迈不动步子千里迢迢的去给人诵经看病,也不会不辞辛苦从大老远的地方,带回几株月季或杨柳种在院子。

即便如此,找他求签看病的人还是络绎不绝,很多来了也只是坐坐,与他闲话些家常,然后就默默离去,他们都记得他的善良,如今老了,无依无靠,有个人说说话或许不会太过孤单。他的院子还是姹紫嫣红开遍,显然,这些花草在他半生的疼惜下,早已染了他的风雅,是有灵性的。

其实,由于交通不便,村子里的居民早在几年前都搬走了,唯他一人留着,守着这一方清净的土地。

我家也搬了,为了读书方便,爸妈就将家搬到了镇上,不过还好,来回也就半日路程,想他了,我就跋山涉水去见他,在他的陪伴下过几日远离喧嚣的菩提光阴。

记得在哪儿听过一句话:如果心累了,你就回家,回家是不需要理由的,只有不回家才要理由!深深记得,所以在经历初入社会的落差与无奈之后,我选择了回家,让这位慈祥的老人,为我抚平心底的烦忧。

辞了工作,到觉轻松了许多,见到他的时候,他早以在路口张望多时,我喊他,他听到后就开始没好气的骂我,你个死女儿,怎么这么久才到……几乎每次他都会说这句话,然后拉着我的手,嘘寒问暖,一直紧紧的牵着直到入了他的门,才安心的放开,生怕无端消失了一样。然后,让我坐在凳子上,他一个人去忙活了,又是泡茶,又是找吃的。

在他眼里,我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。

过了半响,他突然想起什么,拉着我就往门外走,我便跟着他去,只见后院的菜地里长满了西瓜,我当时特别兴奋,去挨个拍了拍,听声音好像都熟了。

庙爹,都熟了,可以吃了呢!我开心的喊他。

瞧你乐的,刀给你,自己选一个摘来吃吧!他总是那么神奇,一会儿的功夫,就给我变出一把刀了。

我选了个比较大的,一向都喜欢吃西瓜,只是城里很多黑心的商贩为了让西瓜快速成熟,给西瓜打激素,我吃过两次打了激素的西瓜,听说吃多了会中毒,就再不敢买了。

我一个人吃了一大半,自己家种的西瓜吃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,不仅甜而且安全放心。

随后的几天,在庙爹的院子里愉快的度过着,这种心无杂念,静心生活的感觉真好,我总是喜欢拉着他到门前的竹林下乘凉,切一个西瓜,泡一壶茶,聊一些不着边际的话,顺便招待过来旅游问路的男男女女,生活过成这般静谧安然,是人生的一大幸福。

可此地于我,终究不能久留啊,我有家庭和社会的压力,修身养性只会成为逃避的借口。在几日闲散快活之后,我终究要回到那个鱼龙混杂的社会,试着去接受吃饭地沟油,水果打激素,扶一个跌倒的路人还要惹一身罪名的城市。

走的时候,他一再挽留,说让我再住几天,我打趣的说:再住下去你那点口粮就不够吃了!他也开起玩笑来:那我就去讨米,总不能让你饿着呀。说罢,他笑我也笑。

他一路把我送到了能坐到车的地方,隔他的院子,有很远的一段山路,他杵着棍子,硬是走了下去。车来了,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皱了的一百元钱塞给我,让我去买些吃的。我说我已经工作了,身上有钱,经过再三的推脱之后,我妥协了,收下了那张充满爱的礼物。转身,泪如雨下。

我上车后,他又跑到司机那里,问到镇上多少钱,我本想下车自己付的,但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眼泪,只能又一次让他破费了。司机应该也是同情他,原本是要八块的车费只收了他一块钱。车开了,他一直站在那里朝我挥手,直到听不到我走远的声音,他才默默的一个人回家。

我这才把头探出窗外,看着他清瘦的背影,再一次泪流满面。

幸好,我没有忘记打开手机,拍下了这个永恒的瞬间,提醒自己,做一个温暖的人,如他般善良淳朴。

走的前一晚,我趁他诵经念佛的时候,偷偷在菩萨面前放了500块钱的香油钱,希望能为他购置一些材米油盐,香油贡品!

一直都相信人的本性是善良的,只是,经过社会的洗礼,司空见惯了很多东西,就日渐麻木,甚至将打了激素的水果推向市场都不觉犯错,扬言道为了降低物价。多希望他们能换位思考一下,倘若消费者是他们的妻子儿女,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。

每每碰到这样的事,我都会想起庙爹,那个善良的连一只蚂蚁都不愿踩死的老人。

一直在想,一个与世无争的僧侣隐士,尚且可以做到助人为乐,治病救人,为何一个正值壮年的商贩却做不到服务大众,造福百姓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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